从伐庙斩神到超凡入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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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魂归魂往

是李水生。

旁边那俩是跟他同乡的跟班。

当时在山庙门前,邵弦不知道具体都有谁堵着门,但拦住洪九不给开门的,一定就是这仨,他在庙门外也听得分明。

邵弦也没有想到能还这么凑巧,下山随便逛一趟就跟这仨撞上了。

仨人估计是白天不敢乱窜,逃下山之后就寻了个地方躲起来,准备等着天黑再行动,毕竟身上这层皮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些扎眼,得想个法子换一身。

这时候,李水生三人都已是凶相毕露。

在他们看来,若真撞上了伐庙匠整支队伍,也只能算自己倒了血霉。

可现在眼前就只有邵弦一个人,那倒霉的就得是邵弦了。

为首的李水生从腰间摘下来一柄锈迹斑斑的镰刀,半吊着眼皮子,仰着下巴,居高临下望着那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脑袋的少年:

“要搁我们老家这就叫作命里犯冲,不是非得堵你的门要你的命,只是不这么做,我们自己就活不了了,这可怪不得兄弟我。”

见到李水生抽出了镰刀,他身后那俩同乡的跟班也纷纷从腰间抽出了凿子,目露凶色。

他们算是了解眼前这个被抄了家的邵氏公子哥的。

性格孤僻执拗,胆和脑子一块儿上称估计也没个二两重。

年纪轻轻就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骨的模样,若非是道庭那边给他算出了个够硬的命格,估计还没被送到漠北边线就得病死在半途。

对付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玩意儿,李水生觉得可能自己都不需要动手。

“啊对,可怪不得我。”

邵弦点点头,神情淡漠。

他口中默念了两个名字:“李铁、李长旺。”

话音刚落,李水生身边那俩跟班手中的凿子就咣当落地。

李水生也被吓了一跳。

他刚转过头想说些什么,就瞅着俩人双目圆瞪,直挺挺地朝后方倒了下去,没有半点儿回应。

同一时间,邵弦的肩头出现了两只灰白色的小蜘蛛。

“命格孱弱者易失其魂,篡火者可损耗火源,唤魂归。”

“唤魂往。”

关于喊魂术,神龛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。

魂归魂往皆可。

能让失魂者康复,也能让生人失魂。

可救人也可害人,二者结合,才是完整的喊魂术。

邵弦抬头看了一眼神龛中的余火。

先前为农夫儿子喊魂之后,这火光就黯淡了一分。

这回邵弦本以为一次性喊走两个活人的魂,余火强度必然又得减弱不少,但这么乍一眼看上去却并没有很明显的变化,只有认真凝视才能勉强看出余火相较原来确实有了轻微的削弱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。

什么意思?

救人的损耗远大于害人。

这算是某种暗示和引导么?

邵弦心里犯嘀咕。

但眼下明显不是纠结这一问题的时候。

他手里捏着两只小蜘蛛,依旧驻足原地,道:

“州城里有些人在盼着我快点死,你会不会恰好知道是哪些人?说说看。”

少年神情淡漠,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,指间微微用力,捏死了其中一只小蜘蛛,而后继续道:

“说出个门道来我就放了你,怎么样?”

李水生懵了。

在他的视角里,那边少年只是轻掐了一下指节,这彼岸躺在地上的那俩同乡其中一个就开始双目翻白,疯狂抽搐,脸上紫青一片,蹬了几下腿之后就没了气息,显然是没得救了。

顿时,一股熟悉的阴森感攀上心头。

那一瞬间,李水生感觉自己就像是又回到了败家娘娘庙中……

而就在他神情恍惚不知所措之际,前方再度传来少年声响:

“不想说?”

咔嚓——

指节掐响。

李水生脚边另一名同乡的身体也抽搐了起来,他的手在胡乱摆动过程中还抓到了李水生的脚踝,像是攥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,五指都快嵌入了皮肉,吓得李水生瘫坐在地,提起另一条腿对着那同乡就是一通乱蹬。

蹬着蹬着,那同乡逐渐没了气息。

这是,也死了。

李水生彻底蔫了。

镰刀从手中滑落,咣当落地。

接着非常利索地在原地跪下磕头,一边磕一边哭:

“我该死!我该死!”

“邵弦兄弟!我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账,我猪狗不如……”

“我不该堵门,不该拦着洪大人…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谁要杀你……”

“不!不!我知道,我全都知道的!”

“是……是州祠祭司主事大人…不,不对,是僧道科的官正大人……”

他泪涕横流,脑袋磕得邦邦响,嘴里开始胡言乱语。

邵弦眉头蹙起。

他知道是自己想多了。

眼前这杂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,估摸着连祠祭司主事还有那僧道科的官正姓甚名谁都不知道,大抵就真的只是贪生怕死,而不是奉了谁的命令在做事。

细想一下似乎也是。

既然有能力否了洪九的求援,还拦下不让道庭出手,想杀自己的那人必然身居高位,极有可能牵扯到邵氏的过往。

并且,杀自己应该也只是顺手而为,不至于大费周章地收买李水生这样的人给自己使绊子。

要真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,当初直接安个罪名让自己跟着太爷上刑场更方便一些。

他想要用正当的手段绝邵家的后,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

嗯,或许把我丢进祠祭司的初衷就是如此,只是没想到我在祠祭司能活这么久,所以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吧。

邵弦左右踱步,心里仔仔细细地盘算着。

因为李水生在山庙中的行为无异于把自己往死里逼,所以邵弦才下意识的把他与上头那个想绝邵家后的人联系到了一起。

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太深了。

他瞥了一眼那还在不断磕头的人影,口中默念:

“李水生。”

不多时,一只指甲盖的小蜘蛛就爬到自己手心。

邵弦捏碎了蜘蛛,不再多看李水生一眼,正想往山庙方向走,忽然发现头顶神龛里的余火颤动了一下,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分。

这回火焰削弱的幅度倒是和他先前为农夫孩童喊魂时相差无几了。

邵弦当即明白了。

无论是喊魂归还是喊魂往,消耗的余火是与被喊魂者的命格挂钩的。

李水生的两个跟班的命格在伐庙匠队伍中是垫底的,但李水生排在第八,仅次于邵弦,所以杀了前二者对余火影响微乎其微,但杀了李水生就有了明显的消耗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用喊魂术杀死这三个人很可能是某种极度奢侈的行为。

毕竟那位白家娘娘明明有着杀死所有伐庙匠的实力却也“不舍得”动手灭了所有人,而是每次只杀一个,祂这是在心疼自己的香火。

……

火势减弱。

临近黄昏,夜色悄然降临。

邵弦忽然能够明显感觉到有阴风从自己脸上拂过。

在他的视角里,又看见了那只腹部长有米字纹的白蜘蛛,此刻祂就蛰伏在数丈开外的密林中。

但祂不敢再靠近了。

神龛火光还未燃起的那会儿祂就杀不了邵弦,只能尝试借起尸的手杀他。

现在火光笼罩着邵弦周身两丈,祂更加近不了身。

不难推测,白家娘娘是感知到邵弦身上的火势接连削弱,以为有了可乘之机所以杀了个回马枪。

夜风萧瑟。

山道上,邵弦与那位白家娘娘一明一暗,就这般对峙着。

许久都不见对方再有其他动作,邵弦直接转身离去。

白家娘娘奈何不了他,他更拿对方没办法。

跨过地上李水生三人的尸体,邵弦径直走向山庙方向,他要跟洪九回州城祠祭司。

即便知道高层有人盼着自己早点死,邵弦也不打算出逃,因为那样反而着了对方的道,出逃是死罪,而留在祠祭司,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、更难缠的伐庙任务拍到洪九头上。

再来上这么几次,到时候谁杀谁可就不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