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14章 兵败遭反包 囚逆终心死
长安城破后,尉迟运与其子尉迟靖迅速奔赴长安宫,与留守禁军组成抵抗力量,暂时顶住宇文直的进攻。得知长安有变后,杨丽华和宇文盈等人带领一众女眷躲在深宫内,太子宇文赟虽有些胆颤,但还是勉强鼓起勇气,与其他皇子一起协同禁军守护长安宫,丝毫不敢懈怠。
就在尉迟运等人在第一道防线奋力抵抗时,一只黑紫乌鸦从前方如急电般瞬间冲来,即刻产生兵气爆炸,防线力量顿时瘫痪,在场众多抵抗军被强大的兵气力量震倒。待众人缓过神来时,宇文直已率军来到面前,手上的长剑冒着黛紫焰火,看来他在这段时间闭门不出,应当修炼并掌握了不少兵气要领。
“乱臣贼子……”尉迟运咬牙切齿道。
“真是冥顽不化。”宇文直厌恶地打量他一眼,“好好看看,我是如何继任下一代天王的吧!”
宇文直携其亲卫顷刻间发动疾速兵气,迅速穿越防线,来到长安宫中。见到此景,四周禁军大惊,立刻拔刀相对,但没几下便被宇文直等人击败,太子宇文赟等人也被打得倒地不起。即便他们武力高强,但在兵气面前依然稍显逊色。
正当宇文直来到宫中,准备大开杀戒时,不远处传来了制止声,仔细看去竟是杨丽华和宇文盈等一众宫内之人。
“攻城闯宫,卫王何故如此,难道不怕国家律法么?”杨丽华罕见地生气。
“区区太子妃,有何资格谈论国法。”宇文直轻蔑道。
“行了,废话别多说。”宇文盈怒斥道,“若是现在离开长安宫,将来陛下回京,也还能饶过你一命。”
“哼,本王正要找你呢,你却自己送上门来。”宇文直看着宇文盈说道。
“找我做什么?”宇文盈不解。
“有人要取你性命,让本王在举兵途中顺便除掉你。”宇文直摩挲起剑身,“我本不想搭理这些,但回报很优厚,令人无法拒绝。”
“真是……丧心病狂。”
“有什么话,就去另一个世界说吧。”
刹那间,宇文直手中长剑开始发光,宇文盈见状立刻护住杨丽华等人,紧张地看着宇文直。尽管宇文盈觉得自己带人来此可能会送死,但为了能尽可能保护无辜之人,即使面临再大的挑战也要顶住压力。
就在宇文直释放兵气力量的一瞬间,一条木蛟龙突然破地而出,扭转舞动身躯横扫地面,伏地一抡尾顿时击飞四周的宇文直亲卫,随即护住宇文盈等人。蛟龙扭动身躯激起大片尘雾,众人被这一切惊呆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待烟雾散去,手执细水刀的北宫珩赫然出现在面前,其后还有大量禁军。
“你……不是跟随陛下去云阳了么?!”宇文直大惊,“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那只是做给你看罢了。”北宫珩说道,“我们一直都在京畿等你出现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陛下早就料到你有反心,假意携大量亲信前去云阳,制造长安空虚的假象。”北宫珩说道,“实际上陛下在出城不久后,即吩咐在下与长孙晟、司马消难等诸位大人埋伏于京畿密林中,待长安有变时直接发动进攻,制伏逆贼。”
“哼,真是狡诈啊……”
“狡诈的是你才对,怀有不忠不义之心,犯上作乱,理应早些伏诛。”北宫珩说道,“虽然未料你事先买通肃章门守卫,致使长安城速破、长安宫受到威胁,不过我等兵气者行进速度极快,最终得以赶在你闯出更多祸端之前赶来制止。”
听完这一切后,宇文直沉默许久,随后长长叹息。
“陛下还是如此了解我。”宇文直说道。
“停止暴行吧,陛下收到长安叛乱之消息后,已与齐王在赶回长安的路上了。”北宫珩说道,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。”
“停手?”宇文直冷笑道,“我既然做了这一切,就永远不会停手。”
“看来你是打算鱼死网破了。”
“想让我停手,就看看谁的本事更强硬吧。”
刹那间,宇文直举起燃着黛火的长剑,原来方才他趁与北宫珩交谈时悄悄强化自身的兵气力量。顷刻间劈出一只高速飞行的黑燕直奔北宫珩而来,这是月宿兵气“危月燕”,速度极快,短时间发动难以反制。
不过北宫珩反应更快,抬起一刀就将之斩灭。此时宇文直趁机闪到北宫珩背后发动兵气幻化出多个幻影,刹那间十几个幻影从长剑跃出,连续不断发出攻击,高频袭击令北宫珩疲于防备,且难以找到真身。情急之下,北宫珩召唤轸水蚓在自己周围高速流转,之后用壁水之雾遮盖自己的身形。
一番操作下来,宇文直及其分身找不到北宫珩,只能慢慢摸索。正当宇文直准备启用照明兵气时,雾中突然甩出一圈光刃,顿时斩灭所有幻影。原来北宫珩方才利用壁水之雾加强了轸水蚓的攻击力,改变攻击形态为光刃,将其甩击出去能起到大范围杀伤效果。然而幻影消失后,周围却不见宇文直之影,北宫珩抬头一看,才发现他已飞到半空发动兵气,幻化出了无数乌鸦飞速冲向这边。
北宫珩见状立刻幻化出木狴犴的身躯挡住了乌鸦攻击,但在极为凌厉的攻势下,木狴犴难以招架,很快被粉碎。在木狴犴粉碎的一瞬间,宇文直瞬间冲北宫珩而来,双方刀剑碰撞在一起,他们舍弃了兵气攻击,直接用刀剑对抗。
只见宇文直一剑朝前刺去,但被北宫珩斜身躲过,随后被对方顺势弹刀将自己震开。宇文直后退几步拽回长剑再次重劈,北宫珩再次低身躲过,并伸朝前猛力一踹。然而宇文直早有防备,趁机一把抓住北宫珩的腿,奋力一甩将他摔了个跟斗飞了出去。
踉跄一会儿后,北宫珩刚用细水刀支撑着站起来,就瞧见宇文直挥剑迎面砍来,速度之快令人始料未及。就在长剑即将接触到脖颈的一瞬间,北宫珩侧身躲过,并瞬间抓住宇文直的胳膊,反手执刀用刀背朝对方脖颈上猛敲一下,宇文直顿时感觉犹如大钟扣头,头晕眼花,难以支撑。
北宫珩见状乘胜追击,朝着宇文直不断击打,最后一刀挑飞对方的长剑,直直插在地上。尽管体力不支,但宇文直仍不死心想要反击,结果刚一动身就被北宫珩一下踹倒在地,仰在地上动弹不得、筋疲力尽,彻底没了力气。
北宫珩收了刀,周围的宇文直亲卫皆被禁军控制。眼见大势已去,倒在地上的宇文直眼神发愣,仿若一尊破碎在地的陶像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输……”宇文直喃喃道。
“心术不正之人,必不可能得逞。”北宫珩冷漠道。
“心术不正……哼……”宇文直冷笑一声,“为争取权力而努力……也算是心术不正么?”
正在此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:“功绩平平,勾心斗角,也算是争取自己的权力么?”
循着声源看去,不知何时宇文邕和齐王宇文宪等人已到达此地,众人忙跪拜迎接。原来长孙览赶赴云阳报告长安有变后,刚到云阳宫不久的宇文邕未来得及多待一会儿就立刻往回赶,在长安平息之时最终到达长安宫。
“哼,又要开始说教了么……”宇文直语气透着不耐烦。
“你若安分守己,不终日胡思乱想、惹是生非,朕也用不上说教。”宇文邕强压怒火道,“朕自认已十分宽容,即使你经常作乱、口出狂言、行为出格,依然一再容忍你的所作所为,甚至尽可能保留你的地位与待遇。然而你却不念及旧情与包容,竟为一己之私心在太后殡天不久起兵作乱,实在可耻至极。”
“你住口!别提太后!”宇文直突然激动,“你还知道你和我乃一母所生,那平日里怎么只对齐王、赵王他们委以重任,就把我当成个累赘?!”
“你到现在也想不明白,作为一介性格乖戾、欠缺本领、办不成任何大事的宗室之王,若非太后多加宽容,你早就在三番五次作乱之后被赶出长安了,遑论担当什么重任!”宇文邕怒斥道,“况且朕何曾不让你参与政事和军事?但你哪一样能做好?哪一次不是做出一堆烂摊子再让朕给你收尾?齐王、赵王等人受重用并非因他们是封王,而是他们更有参政理事之能力。看不懂这点却毫不反思,无缘无故在心中积攒怨气和不平,最终作乱于长安,未免荒谬。”
“罢了……反正我的懦夫形象已经刻在你们心中,多说无益。”
“朕给了你一次又一次机会,可你每次都抓不住,怨不得别人对你有什么看法。”宇文邕不屑道,“不敢承认自己,这确实像你,一个十足的懦夫。”
“哼,懦夫……这些质疑和轻蔑声刚入耳时,还觉得扎心难受,后来便麻木习惯了。”宇文直冷笑道,“有人劝我要正视自己,可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,也不在乎别人有什么想法,至于未来怎么样也未曾设想过。与其伏身于地、祈求怜悯,不如一味坚持下去,揭开房顶,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荒唐至极,你到如今仍然没有考虑到究竟是什么致使如今这种局面。”宇文邕深感失望,“无需再多言,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反省吧。”
宇文邕吩咐禁军将宇文直押下去,长安叛势就此平息下来。此后宇文宪奉命追剿其余叛军,京畿、荆州一带的叛乱势力不久后一并消散。
宇文直自此被废为庶人,囚禁于别宫。念在他曾经参与诛杀宇文护的行动、有过一定功劳,宇文邕并没有严格处置,不断安排与宇文直关系较好的宫人前去交流沟通,此举既是为缓和宇文直的心态,又想要从其口中套取一些有关同党的信息。不过事实效果并不怎么样,宇文直一直沉默不语,不理睬任何试图搭话的人,终日蹲在窗前,如同灵魂出窍一般。
长此以往,宇文邕的耐心也在不断消磨,直至最终完全丧失。既然留着也是祸患,倒不如快刀斩乱麻,省得日后再生祸端。
于是在两个月后,宇文直被怀疑有异心,诛杀在别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