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联姻工具？我选择自主创业！
玛莎管事脸上的茫然凝固了，像是听不懂月蹄口中的词汇。“优……优化流程？公主殿下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月蹄没有直接解释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仍在低声啜泣的小侍女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平时主要负责送哪些地方？”
小侍女受宠若惊，怯生生地回答：“回、回公主，我叫莉娜……主要送厨房做好的点心去各个小餐厅和茶室。”
“经常迷路吗？”
莉娜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羞愧地低下头：“……嗯。尤其是东、北两个侧翼楼，走廊看起来差不多……”
月蹄微微点头，目光扫过周围。几个被堵在附近的仆役也好奇地望过来，连那位抱怨找不到蜡烛的仓库管理员也停下了无头苍蝇般的搜寻，伸长了脖子。
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，一次小型的“概念验证”。
她没有理会玛莎管事依旧疑惑的眼神，而是看向莉娜，语气清晰而沉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挥感：“莉娜，现在，听我指挥。”
“首先，忘记那些复杂的走廊名字。告诉我，你接下来要送的点心，最终要送到哪个房间？附近有什么你记得住的标志？”
莉娜努力回想：“是……是东侧翼楼二层，那个窗户外面有棵大橡树的茶室。”
“很好。标志是‘窗外有大橡树’。”月蹄肯定道，然后转向玛莎管事，“玛莎管事，请立刻找一块小木炭和一块稍微平整的木片或者布头来，要快。”
玛莎管事虽然不明所以，但公主的命令不敢违抗，很快找来了一块烧黑的木炭和一块用来垫锅的亚麻粗布。
月蹄接过粗布，用马蹄稳住地面，上半身微微俯下，用木炭在布上飞快地画了起来。
她画得非常快，线条简洁却精准，很快就勾勒出厨房、主堡、以及东、北两个侧翼楼的大致相对位置和连接廊道，并在东侧翼楼二层的一个点旁边，画了一棵简易的树。
“看，”她将简易地图展示给莉娜和围观的众人，“这是厨房，这是我们的大致位置。你要去的是东翼楼，记住，是‘右边’这一栋。从厨房出发，沿着主廊道一直走，看到第一个向右的大岔路就拐进去，那就是东翼楼。上去二层，沿着走廊找窗外有橡树的房间。”
莉娜看着那块布，眼睛慢慢睁大了。原本在她脑中一团乱麻的路径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！“右……右边这栋……第一个大岔路……找橡树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“至于你们，”月蹄的目光转向那几名被堵在广场、无所事事的仆役和那名仓库管理员，“你，去找些不同颜色的布条，红色和绿色最好。你，去帮我找几根细木棍。你，暂时别找蜡烛了，过来帮忙。”
被她点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，但在月蹄那平静却带着天然权威的目光下，都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。很快，材料备齐。
月蹄指挥着他们，用木棍和布条，在广场几个关键的岔路口，制作了简易的指示标志：指向厨房的是红色布条，指向主堡的是绿色布条，并在通往东、北侧翼楼的廊道入口，用木炭在木片上画了简易的箭头和楼栋符号。
“以后，红色代表食物相关区域，绿色代表主要活动和居住区域。这些符号，我会教你们认。”月蹄对玛莎管事和围观的仆役们说，“现在，莉娜，沿着有红色和绿色布条指示的路线，再去送一次点心。其他人，暂时靠右行走，让出左边的通道给急需通行的人试试看。”
仆役们将信将疑，但还是依言尝试。莉娜捧着托盘，看着清晰的指示，小跑着离开了，脚步明显比之前轻快坚定。
奇迹般地，原本拥挤无序的广场，因为简单的“靠右行走”规则和初步的路径指示，混乱程度顿时减轻了大半。
推车的仆役和空手的人员分流向两边，虽然仍有些磕绊，但至少不再堵死。那几个被派去制作标志的仆役，也第一次因为完成了“公主亲自吩咐的特别任务”而挺直了腰板。
不到一刻钟，莉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，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红晕：“公主！送到了！一点都没错！而且好快！子爵夫人还夸我今天来得及时呢！”
玛莎管事看着眼前明显顺畅了不少的广场，又看看兴奋的莉娜，脸上怀疑的神色渐渐被震惊取代。
她管理仆役多年，深知其中的混乱，却从没想过，仅仅是一些布条、几句简单的规则，就能产生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！
“公主……这……这就是‘优化流程’？”玛莎管事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月蹄淡淡一笑：“这只是最简单的一步。如果能规划好不同队伍的通行时间，制作更清晰的地图，建立标准化的配送清单和路线，效率还能提升很多。”
她的话，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围观的底层仆役心中掀起了巨浪。
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理论，但他们切身体会到了改变带来的好处——路好走了，活干得顺了，不用再莫名其妙挨骂了。
怀疑变成了惊讶，惊讶迅速转化为了崇拜和敬畏。原来这位传说中“羸弱”的公主，拥有的竟然是如此神奇的智慧！小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仆役和底层侍女中飞速传开：“月蹄公主有点石成金的本事！”“她随便画了几笔，广场就不堵了！”“莉娜那个迷糊蛋都能准确送餐了！”
苔丝站在月蹄身后，看着众人态度的转变，激动得小脸通红，与有荣焉。
然而，就在月蹄沉浸在初步实践成功的满足感中时，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小小的振奋场面。
一名穿着更为精致、显然是更高阶女官打扮的中年女性匆匆走来，先是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井然有序了些的广场，然后目光落在月蹄身上，脸上堆起程式化的恭敬，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。
“月蹄公主，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。国王陛下让奴婢传话，银蹄王国的联姻使者团，已于昨日离开他们的王都，预计半月后便将抵达我族。陛下希望您……早做准备。”女官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竖起耳朵的仆役耳中。
刹那间，广场上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为之一窒。所有人的眼神都复杂起来，同情、惋惜、甚至是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，投向了月蹄。莉娜刚刚亮起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下去。
联姻……那个可怕的、无法摆脱的命运，还是来了。
月蹄感觉自己的马蹄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但与前身那纯粹的恐惧不同，这股寒意迅速被一股更强烈的、名为“不甘”和“愤怒”的情绪所取代。
准备？准备什么？准备好被当作一件礼物，打包送去一个陌生的、可能充满危险的国度，终身幸福系于一个素未谋面的暴戾王子之手？
绝不！
她林小月的人生，从来只能由自己主导！前世她能从底层爬到金牌PM，靠的就是不服输、不认命！如今穿越异界，拥有了更强的体魄和更宝贵的知识，难道反而要屈服于这可笑的包办婚姻？
Optimize！必须优化掉这个最大的“人生BUG”！
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，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所有的犹豫和阴霾。
联姻是下下策，是绝路。唯一的生路，是证明自己拥有比联姻更大的价值！一个“废柴公主”是完美的联姻工具，但一个能提升整个王国效率、创造巨大价值的“智慧公主”，还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吗？
创业！必须立刻开始创业！
利用人马族天生的负重和移动能力，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物流管理知识，从这个低效到令人发指的世界里，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！物流，将是她的切入点，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！
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，之前那种属于观察者和试验者的闲适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和属于创业者的熊熊斗志。
她没有回应女官那暗含催促的话语，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同情的目光。
她猛地转身，栗色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线，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最信任的苔丝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：
“苔丝，去告诉父王，我有办法解决王国边境‘铁蹄要塞’的冬季补给难题，请求在明天的朝会上陈述。”
话音落下，满场皆静。
玛莎管事张大了嘴。
莉娜捂住了胸口。
传话的女官愣住了神。
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仆役，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解决……铁蹄要塞的冬季补给难题？
那个困扰了王国十几年，每年都要耗费巨资、牺牲不少战士性命才能勉强维持的……天堑般的难题？
这位刚刚只是让送餐变得顺畅了一点的公主，在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