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夜曲
听到这首酣畅淋漓的乐曲，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摇滚演唱会，和乐手一同发泄完毕的观众彻底陷入癫狂。
“NB！”
“叶乔！你是我的神！”
“Bravo！”
……
评委席也有一瞬的停滞。
邢礼军和叶之清坐在中间，二人对视一眼，大笔一挥，直接写下接近满分的分数，剩下几个履历丰富的评委也是动作流畅，表情不做掩饰，全是纯粹的夸赞。
但最右侧的两位评委，一个嘴巴抿得紧紧的，皱着眉头在评分纸上写着什么。另一个用手敲击着桌子，迟迟不肯下笔。
过了一会儿，其中一人终于写下分数并呼出一口气。
太难了。
他心里打着算盘。
叶乔斯的技术上根本挑不出硬伤，哪怕他和身边那位同伴把“技巧”和“表现力”分数往下压，总分也不可能拖垮。
其他几位评委没什么偏向，一定会给极高的分数，平均分轻而易举就会被直接抬回去。
这种情况下，真正决定最后成绩的就是陪审团了。
旁边同伴凑过来小声说道：“怎么办，安排没问题吧？”
他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的陪审团。
陪审团一共有十人，从音乐协会的三级演奏家中随机抽取。
音乐协会财大气粗，直接报销了机票、酒店和误工费，甚至还愿意支付五千华币的出场费。
有这待遇！
当然得来！
于是，除了实在抽不出时间的演奏家，其他幸运儿纷纷提着行李来到京市参加选拔赛的陪审。
一场比赛，既有钱拿还能和一级演奏家打照面，如果得了大师的青眼，他们也算是鸡犬升天了！
整个评分流程看似公平公正，但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仍然被人钻了空子。
陪审团中的两人与转过头的评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种直觉告诉他们，对方就是同伙。
七位评委加上十位陪审员，一共十七人中，有四位拿到了王昌英的好处。
那可不是一点儿好处。
他们本来也想保持艺术家的清高自傲，奈何王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！
虽然有些心虚，但是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。
几人眼底透出一道狠戾的眼神。
他们都是平庸之辈，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压在头上的天才。一听能把叶乔斯这个被吹得上天入地仅此一个的天才拉下来，他们很快就松了口。
干了！
叶乔斯的练习曲成绩暂且是未知。
他本想接着弹下一首夜曲，但是观众的反响太过热烈，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站起身，左手把着琴身向观众又鞠了一躬，接着又重新坐回到了琴凳上。
【太强了！不比不知道，一比吓一跳。我之前还以为叶乔的粉丝都是没脑的疯子，现在我也是疯子的一员！大家一起发疯吧芜湖！】
【这是《冬风》吗？这气质，明明就是一场暴风雪！】
【上午那谁，拿最高分的许诚风也弹了这首，和叶乔弹的差距太大了。他都能拿到九十多分，咱们的叶天才岂不是要直奔满分去？！】
【哇哇哇！期待最后公布的分数！向大家安利百年难得一见的钢琴天才，迄今为止，在各项比赛和音乐协会的考试中已经获得多个满分……】
【粉丝请矜持，不要在评论区败好感……】
……
“请观众朋友回到座位上保持安静，比赛还未结束，请大家敬请期待！”
在主持人的两次三番的劝阻下，音乐厅终于恢复平静。
叶乔斯稳定心神，缓缓抬手，准备演奏第二首曲子。
手指落下第一个和弦，与之前的《冬风》不同，带来一种完全不同的氛围。
他选了肖邦的B大调夜曲，Op.9 No.3。
右手温柔的旋律不落俗套，切分的节奏独树一帜，从琴键上缓缓流淌，勾勒出优雅的主旋律，些许跳动的装饰音，仿佛盛夏夜晚一丝丝飘忽不定的凉风，给人的心中带来说不出的惊喜。
左手的分解和弦平稳推进，温和地托起整个右手旋律。
观众席不知不觉从刚才的躁动中平息，一个个闭上双眼，感受着眼前这一幅静谧的夏季夜景。
娓娓道来的旋律中，每一个音阶都如同羽毛轻轻划过耳膜，细腻不油腻。
装饰音的颗粒感分明，但和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，主旋律线条行云流水般缓缓推进。
听众仿佛看到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，微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，仔细听，那却是叶乔斯带来的极致温柔。
突然，气氛骤然转变。
情绪急转直下，旋律转入B小调。
叶乔斯手指的力度稍微加重，右手的旋律和对位线交织在一起，左手的分解和弦连续下行，原本的宁静瞬间被打破，压抑的情绪被逐渐铺陈开来。
月光被蒙上了一层乌云，听众心中陷入了一场挣扎。
那是思念？还是不安？
没人能说得清楚。
只有听众本人才能读得懂自己心中的语言。
在细密的音符中交织缠绕，乐曲表现出了极强张力。
终于，这段矛盾的旋律结束。
A段的B大调主题重新回归。
熟悉的B大调旋律再次响起，根据曲面的信息，叶乔斯演绎出更加细腻和丰富的装饰音，音色处理上也展现了他本人的特色。
高音区偶尔闪过一串快速音符，像是在夜色中忽然亮起的萤火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微光。
在深邃和平静的旋律中，人们再次回到澄净的心湖。
最后，右手跳动着轻巧的高音三连音，左手的和弦安静铺开，旋律渐渐走向尾声。
世界重新回归寂静。
这首乐曲结束，没有一个人鼓掌，大家久久不愿从这个夜色中脱离。
现场观众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等待叶乔斯最后的乐曲，网上的听众一个个可忍不住。
【我哭了，夜曲能弹到这种地步？这也太干净！太温柔！太细腻了！】
【啊啊啊啊啊！我宣布，叶乔是演绎肖邦的神！！！】
【降维打击！这还有什么可比的？能不能给叶乔直接颁个第一名啊？其他选手都没脸继续坐在那里听了吧？一个天上！一个地下！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