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冬风
主持人激动的宣布道：“接下来上场的是十八号选手，也是本场的最后一位选手，叶乔！”
霎那间，死气沉沉的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。
可以说，百分之七十的观众都是冲着叶乔斯这个人来的，一整天，快七个小时的比赛让大家听得筋疲力尽。
此时，叶乔斯的到来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，仿佛人人都喝了一罐Red哞儿，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“终于等到叶乔了！”一位女生眼睛突然发亮，忍不住拉着旁边的一个陌生人的袖子低呼。
“是啊！”这位突然被拉住的年轻男生先是吓了一跳，接着附和道：“前面听得我都快睡迷糊了。”
……
参加完比赛在后台等待的选手一个个面带异色。
许诚风坐在角落，手指紧紧地扣着西裤的边缝。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，但是眼底分明划过一道幽冷的恨意。
“许哥，刚才你出场也没这阵仗吧？”
“阵仗大又怎么了？许哥目前可是全场最高分，最后拼的可是分数，而这分数嘛……”
许诚风心知肚明，叶乔斯的分数再高也是不可能超过他的。
廖家阳对着许诚风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，他们虽然没什么希望晋级，但是哄好这位大少爷，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。
不说别的，就他们许家光在京市就有五所大型的培训机构，其他的城市就更不用说了。
起码毕业以后不说别的，过去混口饭吃就是许诚风的一句话。
聚光灯打在叶乔斯的身上，只见身穿全黑色西装的男生目光灼灼地走向正中间的三角钢琴。
面对台下观众的热情捧场，他俯身鞠了一躬。
接着，坐在琴凳上多次调整，找到发力最舒服的位置。
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，叶乔斯调整了迟迟两分钟也没有调整好。
现场有观众忍不住低声嘀咕，“真当自己钢琴家开专场了？都坐那儿两分钟了还不弹。”
“赶紧弹完，七个小时，我的脑子都成面糊了。”
弹幕里的黑粉瞬间刷屏。
【？？？坐那么久干嘛？调琴凳还能磨出仪式感了？】
【这水平不该一坐下就开始了吗？墨迹得有点过分了！】
……
正当台下骚动渐起，叶乔斯缓缓抬起右手。
mi mi mi mi fa mi do mi……
先是四个小节的引子。
叶乔斯选择的练习曲是Op.25，No.11，又名《冬风》练习曲，是肖练里公认的难度天花板之一。
前面旋律简单的四个小节被叶乔斯以极具克制的力度演奏出来，指尖谨慎地触及琴键，力求达到平衡的声音。
第一次听的人可能会说，肖邦练习曲就这？我也能弹。
一旦这四个小节结束，整首曲子的难度将立刻提升为史诗级，堪称耐力马拉松。
第五小节，主部直接爆发开来。
右手的六连音疯狂地从高音区倾泻而来，速度瞬间拉满，犹如冬季呼啸的狂风灌入鼻腔和耳膜。
坐在前排的观众仿佛只能看到叶乔斯右手指间的残影，太快了，眼睛根本跟不上耳朵的速度。
左手在低音区演奏者主旋律，沉稳又清晰，伫立在狂乱的风暴中。
冷酷密不透风的旋律直直冲击听众的灵魂，在巨大的音场效果下，观众下意识身体一紧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，仿佛行走在零下三十度的狂风中。
冷冰的空气让人根本无法呼吸，短短几十秒中，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。
整个A段，速度保持在高速持续推进，右手的伴奏一波一波拍打上来，观众还没来得及喘息，紧接着又是一波呼啸的狂风。
现场观众，包括网上的听众一个个屏息凝神，生怕张嘴呼吸后胸腔会灌入冷风。
速度只是其中一个困难，整首曲子的难度还在于右手有两个旋律，顶部的旋律构成半音阶，而底部旋律则起到了托底的作用。
如果全程用一个力度来演绎，那将是一场混乱的灾难。
但叶乔斯手指的控制力十分完美，强弱得当，主旋律能被人耳立刻抓住。
左手的低音旋律为右手的奔驰稳稳托底，速度纹丝不乱，而在右手粒粒分明分明的演绎下，整首曲子的动态展现地近乎完美。
速度急速，但高音区的线条却极致清晰，两个音区的旋律仿佛并行的两条线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后台的许诚风从不屑一顾的表情，逐渐过渡到惊讶，最后变为不可置信。
他终于明白，表叔为什么将叶乔视为他们许家的心腹大患，有了这么一个明珠，同时代的所有“小天才”都将黯然失色。
速度极其平稳，听不出一丝变化，他甚至没有刮错一个音符。
干干净净，气势磅礴，就是他的感受。
进入发展段，左右手间断进行交替的六连音极速狂奔。和弦在高低音区做出频繁跳跃。
叶乔斯的每一次抬指都极其果决，没有丝毫拖沓挣扎的痕迹。
从他重生到现在，他已经几乎能够完美驾驭叶乔的身体，比他上次演奏练习曲时更加游刃有余。
他甚至可以闭上眼睛弹奏键盘，因为他已经无比熟悉这个与他相伴数十年的乐器。
有时，他甚至会有些庆幸，钢琴不需要和小提琴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换更大的乐器，否则，他绝对不会对这个老伙计的体型做到了如指掌。
尾声左右手同时进行的六连音将乐曲推向又一个高峰。指尖几乎和琴键融为一体。
最后三个八度后仍未结束，接着是一段快速的双手音节，瞬间收束全曲。
大厅里甚至还能听到余声的回响。
全场观众怔住在此刻。
过了两秒钟，后排观众重重吐出一口气，接着，疯狂的掌声简直要把屋顶炸开。
众人都忘了这是一场钢琴比赛。
他们应当在曲子之间尽量保持安静，等待选手的演奏全部结束之后再发出声响。
然而，都疯了！
大家都疯了！
被叶乔斯气势磅礴的演奏炸懵了。
他们甚至怀疑，之前七个小时听到的其他选手弹的《冬风》和刚刚听的这首到底是不是同一首，差别也太大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