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长城上的黑骑士
目送瓦里斯消失在夜色中，蓝赛尔敲响了隔壁卧室的门。
“芙蕾雅，你睡了吗？”
蓝赛尔朝里面喊了一句，等了一会儿，却没人回应。
这？女仆总归不是大晚上的跑去瑟曦那里告密了吧。
没必要，真没必要！
“我在、我在，我去喝了杯水。”客厅那边终于传来了女仆的声音。
其实芙蕾雅撒谎了，她是去尿了个尿。
毕竟大半夜的嘛，但这个不好意思说，只能另找借口了。
芙蕾雅马上又问道：“拜访您的客人走了吗？”
虽然是女仆，但是她肩负了太后陛下的任务，监视蓝赛尔的一举一动。
原本芙蕾雅想等蓝赛尔和神秘人谈完，再去尿的。
可尿意上来了，诸神都憋不住，也只能先去盥洗室尿尿了。
可没想到还没尿完，神秘人就走了，她还没来得及弄清对方的身份，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称职。
“刚才有人来找我的事，能不能不告诉瑟曦？”
蓝赛尔试探地问，他猜测瓦里斯是想通过他把这件事汇报给瑟曦，离间瑟曦和培提尔的关系。
但蓝赛尔可不想平白无故给别人当枪使。
而且培提尔目前还是站在兰尼斯特这边的，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“哦，”芙蕾雅眨了眨眼，“今天晚上发生的事，我可什么都不晓得唷。”
如果瑟曦太后问她神秘人是谁，芙蕾雅肯定答不上来，总不能说关键时刻自己去尿尿了吧，干脆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吧。
蓝赛尔静静地看着女仆，说了声晚安。
这并不代表他完全相信了芙蕾雅，但有句话不是说信任是要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嘛。
以瑟曦的性子根本藏不住秘密，如果她明天派人来质问自己，证明芙蕾雅如实汇报了这件事。
反之，则说明女仆对瑟后的忠诚度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高。
想想也是，以瑟曦的愚蠢自大，对下位者的亲和力基本为负数。
除了她弟弟詹姆，正常人怎么会真心效忠她呢。
芙蕾雅无非是慑于太后陛下的权势，这才给她办事。
蓝赛尔完全可以反向攻略女仆，摆脱瑟后的控制，进而吹响反攻的号角，反客为主，翻身做主，拿捏瑟曦。
“嗯哼，太后陛下，你也不想我们的事被詹姆和泰温大人知道吧？”
…………
“什么！？你要加入守夜人。”
天还没黑，银舌西蒙就活见鬼了。
过去这一个月，汹涌的人潮使得国王大道拥挤不堪。
有带着竖琴和皮鼓的吟游诗人，还有满载货物马车的生意人，工匠和妓女，更多的是因为战火而无家可归的难民。
这家酒馆位于烂泥门外的港口附近。
蓝赛尔天没亮就溜出红堡，戴上“赫卡忒之面”，换了身装扮，然后顺利打听到守夜人“浪鸦”尤伦落脚的地方。
昨日在王座厅请愿的时候，蓝赛尔听到尤伦这个名字，就觉得耳熟。
后来瑟曦交代他杀劳勃私生子詹德利的时候，蓝赛尔终于想起来了，尤伦就是带艾莉亚·史塔克离开君临城的那位守夜人！
所以他没有选择打草惊蛇，而是换个身份接近他们。
进了酒馆，大厅很长，通风良好，一边立着一排木酒桶，另一边则是火炉。
跑堂小弟拿着烤肉叉子跑来跑去，酒馆老板从酒桶里倒出啤酒，嘴里嚼着烟草。
长椅上座无虚席，来历各异的旅客并肩而坐。
一手黑一手紫的染坊师傅和满身鱼腥的渔民坐在一起，
浑身肌肉的铁匠缩着身子挤在瘦小的老修士旁边，
一副硬汉模样的流浪骑士和轻声细语的生意人，像老友般交换着路上的消息。
蓝赛尔在靠近厨房的长椅上，找到了个空位子。
饭桌对面坐了个大肚子的吟游诗人，手里正拨弄着木头竖琴，一个空酒杯摆在他面前。
蓝赛尔用一种“我不差钱”的口气叫了食物。
跑堂小弟便急急赶了过来，在他面前奉上一盘白面包，又从叉子上切下烤成棕色、流着热汤汁的肉片，还有小洋葱、红辣椒和肥美的蘑菇。
大肚子的吟游诗人看蓝赛尔这么有钱，像是牛皮糖般黏了过来，炫耀般地吹嘘道：
“首相比武大会上我赚的钱多到搬不动……呃，只可惜我后来把注下在‘弑君者’身上，输了个精光。”
首相的比武大会？
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了。
“赌博本就有输有赢。”蓝赛尔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老天看我不顺眼，”吟游诗人说，“所以诸神和百花骑士联手把我坑惨了。”
“想必你学到教训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下回我要把注下在洛拉斯爵士身上。”
“呵呵。”蓝赛尔笑了，不急着吃眼前的食物，侍者又跑去帮他盛啤酒。
“我叫西蒙，银舌西蒙。”吟游诗人边说边调拨着一根琴弦，“想必你听过我表演？”
“恐怕没有。”
西蒙在琴上弹出一个哀伤的音符：“那是绝对是你的损失，你听过最好的吟游诗人是谁？”
“布拉佛斯的阿利亚。”蓝赛尔想了想。
“唉，我可比那老骨头高明得多了，”西蒙说，“如果你肯花个银鹿，我很乐意证明给你看。”
“我倒是有两个铜板，但我宁可把钱扔到黑水河里也不想听你鬼叫。”
蓝赛尔没好气地说。
“你这话真酸，”西蒙对蓝赛尔说，“我这嗓子生来就是要唱歌给国王和贵族老爷听的。”
“噢，看得出来。”
蓝赛尔漫不经心地回答，目光却在酒馆里四处巡视。
“你是在找人？”吟游诗人注意到这点。
“知道守夜人嘛。”蓝赛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鹿，上抛过头，接住，又弹一遍，然后朝吟游诗人丢了过去。
西蒙在空中伸手接住钱币：“看来您是想听守夜人的故事，恰好我知道一点。”
收了钱的吟游诗人很有职业道德，西蒙用一种讲述史诗的嗓音道：
“据说塞外的野人生性凶残蛮横，个个都是贩卖奴隶、杀人放火的偷盗之徒。
他们与巨人族、食尸鬼狼狈为奸，趁黑夜诱拐童女，还以磨亮的兽角啜饮鲜血。
他们的女人则相传在远古的‘长夜’里与异鬼媾合，繁衍半人半鬼的恐怖后代……”
“不，我不想听故事，”蓝赛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，“我准备加入守夜人。”
“什么！？你要加入守夜人。”银舌西蒙感觉活见鬼了。
“你加入守夜人做什么？”
西蒙反问，“长城那里冰雪满天飞，出个门都裹得厚厚的，除了异鬼和野人，没有别的乐趣可言。”
蓝赛尔神色庄严：“我从小就憧憬守夜人的生活，渴望追求他们的荣誉，他们在一些歌谣中还被称为‘长城上的黑骑士’……”
蓝赛尔自然不会真的加入守夜人，他可舍不得放弃贵族的身份和大好前途，只不过想通过这种方式打探情况。
吟游诗人闻言，看蓝赛尔的目光带着怜悯：
“人生可不比歌谣。如果真到了长城，你可能会大失所望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