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38章 共协同,查邪探幽
寅时的梆子声在檐角碎成冰碴,刘玄屈指叩着案上残留的茶渍,青瓷盏里倒映着百凤楼飞翘的檐角。
仲渊池广袖扫过窗棂时,三枚铜钱在香灰蛊纹上摆出问卦之形。
“关于百凤楼,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……”刘玄缓缓地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节奏,又像是在叩问着某种未知的秘密。
仲渊池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,他微微前倾身体,专注地看着刘玄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在百凤楼中,曾遇到一位女子……”刘玄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,又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。
“那姑娘的耳珰。“刘玄忽然开口,指尖在虚空勾勒出芍药状银饰,“西域冰魄银本该映月生辉,昨夜却吸了半盏烛泪。“
仲渊池翻腕亮出天察卫的玄铁令牌,令牌背面凝结的霜花里,隐约可见百凤楼鸨母眉心一点朱砂。
他屈指弹落霜花:“三更时分,那对耳珰曾出现在城隍庙供桌。“
刘玄袖中滑出半截墨色丝绦,正是昨夜从风尘女子腰间顺来的束带。
丝绦浸入冷茶时浮出七道血纹,恰与镇魔狱三层关押的血妖脉象相合。
他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:“让天察卫查查近三月赎身的姑娘。“
仲渊池一愣,随即明白了刘玄的用意。
他哈哈一笑,爽朗地说道:“刘大人果然心思缜密!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这种分工合作的氛围,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仲渊池起身告辞,脚步匆匆,显然是急于去安排调查事宜。
刘玄独自坐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,眼神深邃,若有所思。他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仲渊池,比如,他所感知到的阴邪气息,似乎还有某种隐藏的手段……百凤楼,这个看似寻常的风月场所,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刘玄的心中,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望。他缓缓地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一阵微风吹来,带着一丝丝凉意,也带来了一丝丝莫名的躁动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百凤楼的喧嚣与热闹,与这夜色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刘玄的眼神,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,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,等待着出击的时刻。
“看来,有些事情,还需要我亲自出马……”他自言自语地说。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摸着下巴,眼神一紧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刘玄已换上绸缎庄伙计的装束。
他对着铜镜调整鬓角,怀中的墨玉罗盘指针疯狂颤动,最终指向百凤楼后院那株百年槐树。大约半个时辰以后,刘玄蹲在槐树虬结的根系间。
树皮缝隙里嵌着的胭脂盒,盒盖内层用血画着永生盟祭坛阵图。
他正欲取走证物,头顶忽然传来环佩叮当——昨夜的风尘女子正在枝头悬挂花灯,裙摆扫落的花粉在罗盘表面凝成“胡“字。
更夫敲响戌时的梆子时,刘玄袖中的墨莲香气已浓得化不开。
刘玄回到房间继续修炼,他盘膝坐在床上,双手结印。
随着功法的运转,四周的天地元气缓缓向他汇聚而来,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这光晕,既有罡气的霸道与刚猛,又有真气的柔韧与绵长,两种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防御力量。
刘玄的呼吸,逐渐变得平缓而悠长,他的心神,也沉浸在了功法的修炼之中。
他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,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力量增长,感受着每一次真气流转带来的身体变化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刘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,忘记了百凤楼的阴谋,忘记了许诚义等人的动向,他的心中,只有功法的运转,只有力量的提升。
这种平静而专注的修炼状态,正是刘玄在紧张的工作中,保持冷静和高效的关键。
他深知,只有强大的实力,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挑战。
与此同时,在距离百凤楼不远的一处宅院中,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,正在上演。
怀里的周家族徽碎片突然裂开道细纹,碎屑落在地面。
子时的梆子声惊飞寒鸦,周韵琴攥着祖宅钥匙的手心满是冷汗。
柳丫鬟翠捧着的青铜烛台突然淌出黑血,火苗里浮现的鬼面正与祠堂牌位上的族徽重叠。
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,井台边的桃木钉齐根断裂,井水翻涌的血沫中伸出白骨利爪。
“小姐快......“柳丫鬟翠的惊呼戛然而止,她发间的银簪突然化作毒蛇缠住脖颈。
周韵琴踉跄后退时,祠堂梁柱上垂落的经幡裹住她双足,幡布刺绣的往生咒正逆向流转。
血色月光穿透窗棂的刹那,供奉在神龛中的先祖画像突然睁眼。
画中老者手中的玉如意寸寸龟裂,裂缝里钻出的黑雾凝成三目邪魇。
周韵琴腕间的守宫砂骤然发烫,在青砖地面灼出焦黑的逃生符咒。
周韵琴的绣鞋陷在青苔里,青铜烛台映出假山石洞中新鲜的抓痕。
祠堂门楣悬挂的铜镜映出周韵琴煞白的脸,镜面裂纹将她的身影割裂成七块。
她挥剑斩断缠住烛台的血藤,藤蔓断口喷出的黑雾里浮动着柳丫鬟翠的耳坠。
腕间守宫砂突然灼痛,青砖地面被烫出的焦痕竟组成《周氏驱邪谱》残页内容。
她旋身劈开垂落的经幡,幡布碎屑里裹着半枚带血的指甲。
井台边的桃木钉不知何时全部倒立,钉头雕刻的镇邪咒文正逆向渗出血珠。
周韵琴咬破指尖在剑脊画出血符,剑鸣声惊飞梁上夜枭的刹那,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血色月光穿透云层时,她看见柳丫鬟翠的襦裙碎片挂在井栏上。
碎片边缘结着冰晶,冰纹走势与祠堂牌位的裂纹完全吻合。
青铜烛台突然倾覆,烛泪在地面凝成张牙舞爪的“快逃“字样。
周韵琴的剑尖抵住井沿瞬间,青铜烛台的火苗骤然转绿。
她听见柳丫鬟翠的呜咽声从井底传来,那声调却带着诡异的九转回音。
剑气搅碎井口血沫的刹那,祠堂梁柱轰然倒塌。
“是谁!是谁干的!”周韵琴咬牙切齿地说道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,充满了恨意。
就在这时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袭上心头。
周韵琴只觉得脑后劲风袭来,一股彻骨的寒意汹涌而来,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冻结。
她来不及多想,凭借着多年的习武经验,猛地回身,一剑斩出!
剑光闪烁,划破夜空,带着凌厉的杀气,斩向了那股寒意的来源。
“锵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,周韵琴的剑,与一只青色干枯的手掌碰撞在一起。
那手掌,干瘪如柴,指甲尖锐如钩,散发着浓浓的尸气和邪气。
周韵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,震得她手臂发麻,虎口开裂。
她心中大惊,这究竟是什么怪物?
“桀桀桀……“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传入周韵琴的耳中。
剑身剧震,一股彻骨的寒意沿着剑柄直冲周韵琴的经脉,仿佛要将她冻僵一般。
那干枯的手掌,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钳住了她的长剑,纹丝不动。
周韵琴心中一惊,那股寒意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她本能地松开了剑柄,向后急退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,她那柄削铁如泥的精钢宝剑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,然后……碎裂!
碎片如冰雹般散落一地,在月色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。
周韵琴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这柄剑,可是奕剑门至宝“寒霜剑”,削铁如泥,吹毛断发,如今竟然被这怪物轻而易举地捏碎了!
借着月光,周韵琴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真面目。
尖嘴猴腮,脸色发青,眼窝深陷,眼珠子却是诡异的绿色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这不是吴妪萱吗?
那个慈眉善目,照顾她多年的吴婆婆?!
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周韵琴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。
吴婆婆,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鬼样子的?
那慈祥的面容下,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怪物!
吴妪萱,或者说,此刻的妖魔,咧开嘴,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獠牙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:“桀桀桀……二小姐,你的剑不错,可惜,太脆了!”
声音尖锐刺耳,如同金属摩擦一般,让人听了很不舒服。
那声音,不再是记忆中吴婆婆慈祥的声音,而是充满了恶意和杀戮的欲望。
周韵琴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,转身就跑。
她知道,自己不是这怪物的对手。
吴妪萱并没有追赶,而是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:“想跑?你跑得掉吗?”
话音刚落,妖魔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