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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[白日照魂]
长发女鬼就像吐虫子似的,把满嘴头发吐了出来。
她被割下的头颅没有死亡,而是充满怨念地盯着苏阮。
仿佛知道他们害怕被发现,女鬼再次张开血盆大口,想要尖叫。
而苏阮已经像扔皮球般,把手里的脑袋扔到了道路正中央。
“啊——!!!”
无数鬼影被这颗尖叫的脑袋吸引过来。
苏阮指了指前往善神庙方向的小路,那条路上空空无鬼,只有寥寥数只待在原地,仿佛懒得移动的怪物。
“干站着做什么,跑了。”
一分钟前这句话被原原本本还给了柳时。
柳时: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做什么的。”
苏阮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本里的人设,“大概是保安,兼职算命的。”
“……??”
苏阮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,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灵活运用环境中一切可利用资源。
只有被利用的女鬼受到了来自身心的全方位伤害。
不过两人都清楚这种方法争取到的机会转瞬即逝,谁也不知道被混乱吸引过去的鬼怪什么时候会回来。
不再废话,而是加速冲到下一个路口。
他们借助房屋作为掩体,不断向善神庙接近。
血月是勾魂的引线,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,像纸钱,又像符咒。
上面好像用黑线勾勒出不知名的残缺图案。
像什么呢……
苏阮试图看清的时候,却觉得双目一阵刺痛。
她赶紧把短暂推上去的墨镜重新戴好。
这副墨镜的说明说是通阴阳,但苏阮觉得实际上只通往阴间。
她此时的视野里,周围环境都是近视八百度般模糊,只有那些奇形怪状的鬼怪格外清晰。
让她彻底体验了一下什么叫瞎子视角。
蓝绿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侧燃烧,仿佛货真价实的通往幽冥之路的鬼火。
“你的那把刀……”
在移动的间隙,柳时略带些犹疑地开口。
苏阮知道他想问什么,“就是把普通的水果刀而已,它们害怕的其实是水。”
“刚才水缸里装的那两瓶水,你在必要的时候洒在武器上,能出其不意造成伤害。”
她很干脆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柳时。
毕竟这一路万一打起来,主要战力还是他。
苏阮只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,开路就不太行了。
但柳时却好像有些怔松,投来一个让苏阮莫名奇妙的目光。
仿佛是惊讶,又隐含无言的承诺。
苏阮:不至于哥们,她倒也没有冷酷无情到那种地步。
骚乱是短暂的,两人很快发现,随着时间推移,街上挤的鬼怪越来越多。
有的像骨架子一样单薄,身体上散发着磷火的光泽。
有的如同腐朽的烂肉,每次移动,都有蛆虫从脸孔里滚落。
更多的没有实体,就像渴望填满空气中所有缝隙一样,附着在拥有实体的怪物中间。
他们共同挤在道路中,直勾勾地仰头,注视着月光,就像某种诡异的仪式。
“不行,这样下去就要被堵死了,”柳时皱眉,“而且我有种不好预感,这个村子的氛围看起来越来越不稳定。”
他未竟之言里是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不安。
“是啊......”
苏阮喃喃道,她也跟着看了眼血月,只觉得那月亮看久了也变得邪门起来。
她刚才甚至以为月亮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眼睛,冲她眨了眨眼。
不过,更加直接的危机不来自于怪物,而是......
苏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柳时焦虑的侧脸。
要是在恶因村转换之前没有找到镜子,照出她身体里那东西。
她和柳时此刻临时达成的合作恐怕也摇摇欲坠了。
“去屋子里看看怎么样?”
“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苏阮摸了摸下巴,“你从房间醒来的时候,没注意房间里的变化吗?”
柳时:“我跟着你传送进来,不是从自己房间醒来的......”
他眼神有些闪避,苏阮顿时明白了什么。
此前柳时主动提及恶因村只有他们两个人,其实是一种反向的减轻自身嫌疑的策略。
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直接追踪到苏阮的踪迹。
但又没能直接传送到她身边,于是还在恶因村里找了一阵子。
说着还在怀疑阶段,其实已经多番试探过,心中有了决断。
现在再谈起之前的算计,又未免有些心虚。
“总之,我有个办法,可以先试试。”
......
.........
“这就是你的办法??”
柳时拿着手里雪白的寿衣,一时举棋不定,“这真的可行吗。”
苏阮干脆地往身上一披,“那你有别的主意吗?”
柳时没有。
所以柳时闭嘴了。
“大不了就是被所有鬼怪追杀而已,说不定在那之前就到了呢。”
苏阮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令人胆颤心惊的后果。
关键是,她所说的后果里当然也涵盖她自身,但她就像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。
柳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心大还是不靠谱。
亦或者,相当彻底的淡漠。
反正这个贼床他也已经上了。
柳时深呼吸一口气,牢牢握住虚掩的房门。
掌心因为紧张渗出汗液,粘在把手上,黏着而湿冷。
如果一出门就被发现,至少他还有机会躲回门里。
“走吧。”
苏阮率先推开房门,一头钻进怪物堆。
偷偷从空出的屋子里摸出两件崭新寿衣的两人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道路上。
他们基本贴着墙走,苏阮将菜刀藏在身体和墙壁的缝隙间,小心翼翼不让刀身碰到任何鬼怪。
从鬼魂和怪物中间穿梭着实是一件考验人心理素质的任务,让人随时提心吊胆,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被发现。
这种情况被发现都没有逃跑的空间,它们只需要一人一爪子,就足够把两人撕成碎片。
但谁也不敢停下脚步,而是越走越急。
有时实在无路可走,两人不得不让那些透明的虚影穿过自己身体。
柳时觉得每走一步,自己的体温就往下掉几度。
后槽牙冻得直打抖,可他生生压制住生理反应,不敢露出异样。
他现在也发现了,两人在逆着鬼潮行走。
鬼怪都仰头看着血月,只有他们格格不入,缩着脖子摸索,像两只误入巨人国的老鼠。
好在这些鬼怪在看月亮的时候,都没空搭理他们这两只小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