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27章 误入
许世安去路被阻,脸色也冷了下来。
好心提醒,却遇到个横行霸道的家伙,无理也要横三分,真是活久见。
“哥们,得饶人处且饶人,我跟你无仇无怨,无意结下梁子,别太过分!”
许世安淡淡道。
那双眸子中冷意迸发,言语间周身已经蓄势,动不动手皆在一念之间,汉子见状,却也不怵,微微抬起下巴挑衅。
已经是有意想掂量掂量许世安的份量。
这年头,拳头比道理好用。
“那就用实力说话吧!”
见汉子不留余地,无法善了,许世安眼神一变,缓声吐出几个字,话音刚起,却被汉子伸手拦住。
“等等,这单打独斗,须得讲个公平公正,你让这么大一只狗盯着是何意?”
汉子强装镇定道。
有那大狗在一边,他还真不敢轻易动手。
须得先拿话堵了。
他还没自大到可以分心留意狗的动静时,还有把握赢了对方。
许世安闻言扬眉,有点意外,没想到看着蛮横的家伙也不仅仅是四肢发达,头脑简单,还是有点心机的。
“去那待着去!”
许世安扬手,把许黑子赶到一边,这让汉子嘴角微抽,这样就行了?
不栓绳子,待会跑过来,还不是一样。
好在那狗离的远了些,就是冲过来,他也能注意到,无奈之下,他便没有多言,见许世安这般从容,心下对其说的话信了七八分。
可该掂量的还是要掂量!
“来!”
汉子喝道。
已经摆出架势。
“怕你不成!”
许世安终究是年轻气盛,哪里容忍得了如此挑衅,不知不觉被激起三分火气,将刀弓丢在一旁,赤手空拳便砸了出去。
双方无冤无仇,也没奔着拼命去。
自然没到动刀兵的地步。
呼吸间,许世安拳头已是挥出,也无什么路数,全凭身体所带动的力量,汉子眼睛闪了闪,不敢硬接。
身形一晃,脚下辗转,给躲了过去。
许世安脚下生风,顺势又是一拳打出,这次汉子却是不躲,喝了一声,同样一拳打出,拳脚相碰。
霎时间,便是数拳砸在一块。
两人身形相近,此刻交手,皆是吃惊不已,许世安惊的是,对方一拳一腿皆是势大力沉,且并非随意打出,显然是浸淫此道许久。
不是他这样的野路子可比。
除却刚开始的几拳,余下的功夫,他已经是优转劣,渐渐成了他招架对方的拳脚。
汉子自然也看出来了,可也免不了惊异。
他的拳有多重他是知道的,一拳下去,寻常人昏昏沉沉,晃个几步就难起身,弄死个人也就在几拳之间。
这次却是遇到对手了,且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。
如何让他不惊。
“再来!”
汉子眼里来了兴致,想试试对方能挡住自己几拳。
当下也不留力,以崩山之势挥出一拳。
许世安神色陡凝,常年的与山中猎物打交道,再加上近几月连连与山匪交手,反应速度远超常人,此刻身子本能的扭转,径直躲过。
他也不甘示弱,全力出拳。
少年心性被激起,哪里会弱了自身气势。
“来的好!”
汉子眼睛一亮,大喝一声。
砰!
两拳相碰,惊人的力道碰撞,又瞬间分开,二人皆是退了数步,以此卸下对方的力道,哪怕如此,许世安的手在这一拳之下也被震的发麻。
鲜血滴下,拳头表面的血肉已经被染红一片。
“再来!”
这次却是许世安开口,眸间已经多了几分认真,对方的手上血色并不比他的少,可许世安不得不承认,他这次一点便宜都没占到。
如此,许世安便有了一教高下的心思。
没占便宜就是吃亏,真要厮杀起来,对方那壮硕的体格子,比自己这副消瘦身躯,有着不少优势。
最起码,人家会比自己能扛。
“等等,兄弟有这样的本事,当不是与那匪寇同流合污,害人性命的恶徒,在下武松,是此间邻郡清河县人士……
刚才得罪兄弟,还望勿怪!”
汉子连忙抬手,解释道,世人看人下菜碟,他亦是不能免俗。
如今掂量出对方的斤两,自是不想交恶。
若是个拳头软的,哪怕对方出声求饶,他也得多打几拳出气,这次交手,对方的脾性,确是合了他的胃口。
便想化干戈为玉帛。
“武松,哪个武松?”
许世安神色一僵,不由得惊问道,就连呼吸都急促些许,脑子力猛然迸发一道念头,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这天下同名同姓的或有,可在清河县,自然只有武家二郎一个武松,上面还有一个哥哥,难不成兄弟认识另一个武松?”
汉子半开玩笑道。
许世安却是怔怔出神,再次将汉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。
心中一头草泥马飞过。
满脸的不可思议!
八尺身躯凛凛,眸若寒星,相貌堂堂,弯眉浑如漆,果真是骨健筋强。
“如同天上降魔主,真是人间太岁神!”
恍惚间,许世安轻声念道。
心中不免触动,怎么会有武松,怎么能有武松,怎么会是武松……
这是另一个世界,还是一个人的世界,又或者,他只是某一个作者笔下的一位小角色,许世安念头如乱雨般纷飞。
一时间神色复杂不已。
乱了,全乱了。
“兄弟,兄弟?”
汉子见许世安神出天外,把他无视,心里更是奇怪,不过一个名字而已,何至于此?
至于突然说出的那两句,他就更是云里雾里了。
什么天上魔主,人间太岁。
都是哪跟哪!
“你可有个嫡亲哥哥武大郎?”
许世安回过神,心下有些侥幸,有些不确定的问道。
“正是,兄弟如何晓得,我那哥哥老实本分,不曾传过什么威名,兄弟要说认识,也该是认识我,如何知道我哥哥?”
武松有些讶异,转而问道。
“你家哥哥安好?”
许世安道。
“想来安好,我已外出一年有余,此番欲归家,我那哥哥从不与人争斗,是个老实厚道的,旁人又畏我凶名,也给他几分面子!”
武松眼有疑惑,不知对方是何意。
“可是我那哥哥出事,已经传到此处了?”
想罢,武松脸色一变,急忙问道。
许世安微微摇头,继而沉思起来,得到想要的答案,一切似乎都明朗起来,全都对上了。
阳谷县,他说怎么这里叫什么阳谷县。
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!
“没听说过你哥哥有什么事,应该是安好的,只是早先去县里时,听旁人提起过几句,都说老实本分的武大郎有给蛮横不讲理的兄弟……
今日却是见识了!”
许世安心思有些杂乱,便随意应付道。
“人云亦云之言,兄弟不能听信啊,我那哥哥老实本分,若我再是个老实的,如何度日?”
武松无礼在先,心中有愧,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。
他要是不强硬些,怕是连寡妇都能骑他们兄弟头上撒尿,有些事,没旁人看到的那么简单。
“与我无关,既然不打了,那就此别过吧!”
许世安随口搪塞道。
说着朝许黑子招招手,转身便走,对方的几句言语,搅得他心神不宁,他要找个地方安静安静。
“哦对了,你若真心敬爱你那兄长,下次出远门,最好带他一起,兄弟彼此安好,便是最大的幸运,莫要待阴阳相隔,徒增遗憾!”
迈出几步,心不在焉的许世安停下脚步,好心提醒了一句。
虽然不知道事情朝向往哪里发展,可武大郎,在他看来,死的确实挺窝心的,这才有此一句。
说罢,许世安又皱起眉头,不再留意汉子的去留。
径自离开。
武松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,眼里满是疑问,怎么好好一个人,就因为他报了自己的名号,突然就变得失魂落魄了。
跟离了魂似的。
上一刻还要再来过,下一刻就心不在焉了。
什么情况?
“我还没回家,出的哪门子远门?”
武松摸着下巴,嘀咕一声。
至于带着哥哥一起,他之前是出门避祸,身无定所,咋可能让武大跟他一块,下一次就更无从说起了。
对方一番话将他给说蒙了,甚至连其姓名都没问清楚。
“真是怪人!”
武松暗暗念道,看了眼前路,想起对方的言语,还是打算绕路而行,真遇到匪寇,他双拳难敌四手,不好脱身。
于是,换了一个方向后,武松也大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