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的城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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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有朋友相伴,真好

喜欢这样一句话:兄弟姐妹是父母为你找的朋友,朋友是你为自己找的亲人。

秋风起,秋意凉。最近这段时间,天气变化无常,前两天,我也偶感风寒,感冒咳嗽。好友知道我老公出差了,吃过晚饭就督促并陪同我到医院看病。娇小玲珑的她,忙忙碌碌地为我挂号取药,体贴周到细致,令我十分感动。由于有点发烧,医生要求输液。这时,好友给另外几个朋友打了电话,有个朋友正和老公散步,忙带上老公,几乎穿越一个通城打的来到医院。很快,我床前聚了男男女女一大帮人。看看周围的病人,不用说,我的陪医团阵容最庞大。一点小病,如此兴师动众,我真不好意思。

这群朋友DNA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幽默因子(有人被我们戏称为流落民间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),平时聚在一起就笑声不断,此时也不例外。他们一会儿喂我颗糖,一会儿喂颗话梅,并不停拿我打趣逗乐。虽然我一再“请求”别把他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“痛苦”之上,他们不但不听,还“变本加厉”。就这样,四瓶药液就在朋友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不知不觉输完了,此时已是晚上11点了,临别时还叮嘱我晚上有事给他们打电话。第二天也是朋友们抽空全程陪同我输液,又特意买来贝母蒸雪梨为我止咳。

此事让我联想到去年单位组织体检,我身体有点小问题,检查结果还没出来,我就一人在家胡思乱想,认为是医院的朋友和医生隐瞒了我的严重病情,自己把自己吓哭了。朋友们知道后,担心的同时不停的安慰我,并一直关注着最终的检查结果。得知并无大恙后,自然又是一番取笑。有些关爱在平时或许没有太深切的体会,当身心脆弱时,置身朋友们浓浓的爱意中,感受着亲人般的温暖,是一种力量,是一种幸福。

说到这帮朋友,都是平常人物,彼此之间没有可以互相利用互相交易的官爵厚禄,大家交往很多年,在真诚的情感交流中,分享着那份发自内心的纯净的快乐。尽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性,偶尔要耍耍脾气,互相之间要闹些小矛盾,有事就像小孩子。但当谁遇到困难,谁情绪不好,大家都会很快来到身边,主动关心,尽力帮助。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,明明知道对方的缺点,有时还抱怨几句,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关心对方。

人生旅途,风风雨雨,坎坎坷坷。朋友如同生活里的阳光,为你送来温暖,为你注入前行的勇气。一路行来,有朋友相伴,风雨再大也不凄苦,道路再泥泞也不漫长。

可爱的朋友们,因为你们,人生不孤独,世界更美丽。我感恩于生活赐予我如此丰厚的挚爱,“谢谢”已是苍白的字眼,无法表达我的感动,只想真诚地说一句:拥有你们的爱,真好!

有一种心情叫酸楚

有一种心情叫酸楚,这些日子里我几乎被淹没了!

从同学那里得知,映芳走了,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。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,让我无法相信,她刚从岗位上退下,还没来得及享受离职后的清闲啊!她说过,待工作忙完了,好好的放松,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;她说过,要和昔日的的同学姐妹聚一聚,找回那份久违了的快乐时光;她还说,要学学养生,这些年太累了。可是这么多的愿望、计划还没实现,她却匆匆的走了!我心中悲情难抑,不胜伤感!回忆往事,一幕幕清晰可见,映芳音容宛在!深深的痛惜伴随着阵阵的酸楚,我止不住泪流满面。

与映芳结缘是在三十多年前,我们交往不多,但印象很深刻。

我们是高中的校友,我高她一届,她小我一岁。六十年代末,刚复课不久,文革的风烟还弥漫着校园,为着“教育要革命”,学校的高中部从城市搬迁到偏远的山村,我们成了第一批被锻炼的对象。当时的学习、生活条件是艰苦的。我们每周两次徒步近四小时在回家、返校的路上;几十人挤在简陋的宿舍里,睡上下铺,吃“大锅饭”;狂热的政治、繁重的劳动几乎代替了上文化课。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,映芳早早的崭露了头角。她是身兼数职的学生干部,很奋发,能吃苦。挺有亲和力,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都可以看到她充满活力的身影,干练、魄力十足是她的处事风格。在那个“唯成分论”的年代,她的“根正苗红”,她的突出表现让她理所当然的入团和成为入党培养对象。在偌大的校园里,她很惹人注目:高挑的个子,齐耳根的短发,常常漾着淡淡笑靥的脸庞端庄而美丽,尽管是朴素的衣着,同样显露着青春的靓丽。我常与忙碌的她擦肩而过,仅仅是点一下头、相视微笑而已。与羞涩、文静性格的我相比,她俨然是个“姐姐”。我时时留意她、注视她,心中十分钦佩她!但我也有隐隐约约的感觉:她的成熟似乎超出了她的年龄。

学生时代就这样不经意的过去了,我和眏芳的交往也是这样的平平淡淡。可是,世事也有偶合。

七0年我高中毕业,分配到一所中学当辅导员。事隔半年,映芳也留在母校任教了,我们成了同行。又过了不久,她居然工作调动到了我所在学校,我喜出望外。在学校的宿舍我和她是两对门,很自然的我们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!可惜这些“开心的日子”没持续多久。那天我在映芳的宿舍里见到余老师,他是我高中的班主任,一位特别令女生热爱、崇拜的年轻男老师。他儒雅,透着浓浓的书卷气,很有才华,口才极好,人也长得帅气。当初,情窦初开的我私下对他也有几分倾慕呢!余老师生长在大城市,家庭成分不好,大学毕业后申请到了我们这座小城的中学,是个单身。后来,也就是眏芳留校后,便有了传闻:余老师和映芳在恋爱。本来这事很正常,他们也很般配,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由于各自背景的差异,他们的结局并不美好。学校领导、上级组织都出面干预,于是眏芳才调到我学校来。唉,一段好好的缘就这样硬生生的给拆散了!这次余老师是特意来和映芳道别的,他把自己日常用的一个藏青色的饭盒送给映芳,从他们相视的目光里,我能悟出其中饱含的爱恋深情。很快,映芳又调动工作了,这一次是调省里去。临行时,我送她,她的行装很简单,其中带着那个饭盒,彼此的心情有些沉重,告别的话语不多。眏芳心中或许有太多的难舍和遗憾!我理解她的选择。后来她给我写过几次信,地址上用的是信箱代码。事后我才知道,省的安全厅选中了她。

我们分别在两座城市,相隔着遥远,各自忙着。年复一年的工作、学习,又先后恋爱、成家、养育儿女。联系越来越少了,但我心中始终没能忘记她。多年过去了,间或也听到她的消息:她的仕途很顺,成了处级领导;她离婚了,因为丈夫有了外遇;她患了乳癌,做了一个很大的手术;她唯独的儿子到了国外读书、工作,母子很少团聚,联系也不多。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让我震惊、同情、牵挂!

2000年末,我迁新居不久,意外的接到她的电话。多年不见,我们相约一聚。我细细的端详着她:病后的身体恢复得不错,人也越加平和、恬淡,笑容依然,待同学的那份真挚也依然!过后,她到我的新居叙旧,无意中看到我家中悬挂的一本挂历,她驻足良久。画面上,深深的庭院一个端坐着、闲适之中略有几分孤寂的妇人。她说喜欢这幅画面。今天忆起此事,我长长的叹息,映芳啊,这些年来你的心也有如此的孤寂吗?

之后,我们电话联系多了。其实她这十多年过得不容易,平时没有多少亲人在身边,只和胞妹及其子女走动一下。就是那场大病,也是一个人撑过来的。她很少诉说过去,偶尔提及也是淡淡的语气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她就是这么一个人,更多的是关心别人,总是展示阳光的一面,总是一张粲然的脸。映芳啊,就像山崖上的寒梅,经历着风霜雨雪,依然傲然。想起映芳的不幸,我心中总是压着一份沉重!映芳,她是我思想情感中最贴近、最难得的好姐妹!

在映芳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日子里,儿子在身边陪伴了一个月。人不能免俗,都渴望亲情、爱情,友情,可是映芳穷尽一生去追求,却有这么多的缺失。她平静的留下遗嘱:价值一百多万的房改房留给胞妹,骨灰撒入珠江。映芳如此简单的处理自己的身后事,这其中的苦衷和隐情我们不得而知,也无须探究。酸楚啊,再次重重地撕扯着我的心!儿子面对此生不能再现的生命中的母亲,只能留下撕心裂肺的痛和永远的遗憾!有学者如是说:父母从孩子出生前就开始爱,孩子对父母的爱在死了才出现。我不敢全部认同,但它揭示了一些社会现象。儿女有很多的理由忙“重要的事”,欲望的心总是在外飘浮。或许是儿女忽视了,不曾想过父母有一天会老去。珍惜现在的拥有,活在彼此爱的自然流露和真切的表达中,在空间的距离中,在有限的时间里,儿女不忽视、不疏懒,多一句问候,一份牵挂、一次团聚,那么爱儿女的父母就满足了!

悠悠岁月,茫茫人海,映芳远去了,可是在我的心中,她仍然生动、形象:坦然着,坚韧着,微笑着,美丽着。也许人生的质量不能用活着的长短时间来衡量,或许她走得无牵无挂,走得无怨无艾!愿那奔流不息的珠江的粼粼清波,缓缓流水,抚慰着她,陪伴着她,去周游名川大海,去看遍青山绿水。

怀念哥哥

几个月了,哥哥的消息渐渐的销声匿迹,没有最新留言,没有最近照片,哥哥走得越来越远了,我对他的怀念也越来越深了。

哥哥是个好人,是我见过最具魅力的男人。遗憾的是他并非是我的亲哥哥,如果可以选择,我甘愿放弃很多条件,让他做我的兄长,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。

但这是不可能的了,至少目前是这样,他真的离得越来越远。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,或许幸福、或许忧愁,但都在自我默默的享受和承担着。

哥哥只是我的一个同学,而且只是一个认识并相处了仅有三个月的同事兼同学。那时我们在同一家企业实习,他的细腻与智慧以及对我无微无致的关心和照顾,令我毕生难忘。直到我最后因工作不顺畅无奈选择离去的时候,哥哥仍煮最后一餐饭给我吃,帮我提行李送我去车站,并温情的叮嘱我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跟他说的时候,我当时非常的感动,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照样的感动。

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不仅对我这个初认识的朋友,还是对待他人,他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待人,热心帮人,并能身同感受的分享别人的喜与忧。和他一起吃饭,你可以很大方的抢他的菜吃,然后看着他故皱眉头善意的笑笑,一点也不觉得异性的尴尬。

哥哥有一个性格很好的女朋友,用他的话讲,“我自己挑的,肯定很特别了”。那段时间,我们几个人经常混在一起,讨论工作,一起做饭,一起出去玩乐,好不亦乐乎了一阵。但更多的时候,我们是一个很好的团队,大家真正从心理上互相的支撑和帮助。

我们都很特殊,刚从大学校园出来,文化比较高,思想比较单纯,想法也很特别,就像一股新势力注入到这个企业的各个厂区,可想而知厂里的旧势力们会如何想法。

当然,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,人人能扎根稳固其职总有他能耐和厉害的地方,总有他善于周全和圆滑之处。那时,我们的领导,也就是旧势力们,天天瞪着大眼睛希望看到我们新的计划和方案,希望我们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思想冲击,真正对工厂有价值,真正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资。那时的工作空间是巨大的,但并不是没有边缘的,既要省钱又不能侵害某部分人利益。在这段茫然的自我纠缠中,我们往往坐在一起商量,会互相的吐口水倾诉难受之情。

哥哥是一个比较有能力的人,又有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沟通能力,所以即便在困难重重,障碍困扰的情况下,他都能把一次各厂区的员工伙食评比活动搞得像模像样,有声有色,得到上层领导的一致好评,并使员工的伙食确实在一段时间得到了改善,虽然最后打回了原型。

这件事后,我们都心悦诚服的认为,哥哥是我们几个中最有潜力继续留下来工作的,他当时也乐观打算至少一年之内是不会另找工作的。

但是,我发觉,后来哥哥却越来越不开心,甚至开始动摇了他做人的基本原则,特别是在我们一个又一个离开后,哥哥隐隐的伤心的话语透露出他所受到的打击,特别是人际方面潜规则的伤害,好像变得不再容易去相信人,不再大胆去发挥自己的才智。那时,我感受到了他的消极,感受到了他的无奈。但我没去安慰他,我怕他更难过,特别是走后的我们一个个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。

哥哥是一个很坚强的人,相信他会逢凶化吉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并且心里产生丝丝缕缕的害怕,怕哥哥人变了,怕哥哥经不起世俗的影响而改变了自我,怕棱角分明的哥哥变得圆圆的“花边球”。

但我不得不承认,这些改变都是会在一刹那间发生的,尤其是与生存衡量的时候,自我往往被压在十八层地底下,真心的快乐大门自此可能永远地关上了。

有人说,选择很重要,我认为,选择确实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。

世上什么药都有卖,就是后悔药没有卖。

我说话直肠直肚,说话不经大脑思考,往往心里想什么,嘴巴马上说出来。我一直在后悔当年的一句话,就因为那句话,我失去了一位朋友。

狭窄的街道,拥挤的人群,熙熙攘攘的声音,夹杂着各种气味儿,我快要窒息了。我随着人流向前挪动脚步,头脑里就胡思乱想起来,对外界的喧闹声就可以充耳不闻了。

“嗨,阿梅你好!”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想,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,她微笑着向我先打招呼。我因为胡思乱想得入迷,一下子记忆像失灵似的,想不出她的名字了,话也马上脱口而出:“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……”她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了,继而尴尬地拉下了脸,随即转身就走,留下头脑一片空白的我,双脚灌满了铅,挪不动脚步。好久,待我清醒过来时,朋友已经不见了踪影,周围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而她的名字却在这时浮现在眼前——阿娟。我好懊悔,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,如果不叫名字,和她打招呼也行啊,“你就这么骄傲啊,出了门就不认朋友了啊?你不就比我多读几年书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阿娟肯定是这么想的。于是,从那时起,阿娟就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,因为我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里了,和她见了面,她别过脸去,装作不认识我,就连让我解释的机会也没有。

我难过、心痛、追悔不已……

我毕业后,在一间小学实习。在那里我遇到了初中同宿舍的娟。娟很活跃,教我们跳当时流行的舞“三十二步”,准备在晚会上露一手,可惜,她临阵脱逃,我们没有登台表演。娟初中没有读完,就嫁人了,嫁的是一个老板的儿子,他开车的。我没有去喝她的喜酒,她走后就没有了联系。

没有想到,她在这里当幼师。熟人相见分外热情,她请我进她的办公室聊天。她的办公室里有四位幼师,开始我有点怕生,不太敢进去,但她很热情,主动与我拉家常,慢慢的打消了我的心理障碍,熟悉了,我去的次数就多了。她带我去她家吃饭,一起去玩,她和我谈工作,谈人生,谈她的孩子。在陌生的环境,有了她相伴,鼓励,我总是觉得是温暖的,快乐的。

快乐得日子总是过得很快。一个月的实习时间在紧张而快乐中匆匆而过。我回到了家里,等待工作分配。我和她分开了,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。

没有想到,见面会是如此的尴尬,会让朋友误会了我,让我痛苦了那么久。朋友啊,我说错了,你能原谅我吗?多年来,我的脑海里经常回放着这组镜头:笑脸——尴尬——转身离去……

心里憋得慌,和同事说起了这件事。没有想到,同事轻描淡写的笑着说:“这有什么奇怪,我也有过啊,忘记了就笑着说——不好意思,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,你再说过一次吧。是真朋友不会计较的。”

哦,我豁然开朗,多年的痛苦终于有了一种要解脱的感觉。当初的我,或许没有笑着说,或许是我没有说对不起,或许是朋友不够气量大。不管谁是谁非,失去的已经失去了,再懊悔只能让我伤心伤肝伤肺,已经于事无补。我应该重新审视朋友阿娟,她确实是个热情的朋友,但真诚的朋友应该能包函朋友的错吧,能原谅朋友的错吧,可是她没有原谅我,没有让我解释的机会。失去的是个气量小的朋友也不算损失大吧,我追悔多年了,我心已经累了,我要放下包袱,重新做人,做个轻松的人,没有思想负担的人。从现在起,我会善待我的朋友,我会在朋友有错的时候原谅他(她),做一个随时随地关心他人的人,那才会有真正的朋友。

阿娟,希望你在远方能感悟到我的忏悔,能原谅我当初的妄言,希望你还能再做我真诚的朋友。

一方

一方是邻家小娟的表妹,在隔村住。她是小娟家的常客,每逢节假日她都会来小娟家,也到我家。

认识一方是很小的时候,她五六岁,我七八岁。小娟带她来我家时,我并不在意这个扎着羊角辫,一笑有着两个深深酒窝的小女孩。她初到我家还很胆怯,拽着小娟的衣袖不敢做声。但看到了我的玩具(其实就是一个泥做的不倒翁)后,便没了胆怯,走过去拿在手里不肯放下。我很在意我的玩具,是不允许外人碰的。结果,弄得一方大哭。小娟商量我让她玩一会儿,我不肯。小娟骂我小气,不是男人。而我懒得理会,拿着玩具悠然自得地走开。身后留下哭闹的一方,和训斥一方的小娟,我很得意,还好,她们的哭闹声并没扰乱我的心。

第一次领教了一方的哭声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一方的哭声隔一阶段就会响在我家的屋子里,院子里。我喜欢这样的哭声,我奇怪——这哭声并不让人烦,相反,听久了,若很长时间听不到,心里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并不是一方每次来我都会让她哭,也会有让她开心的时候。

我家后院的小山丘是我、小娟、一方经常玩耍的地方。捉迷藏,抓蛐蛐……一方会玩得很开心,不到天黑是不回来的。玩累了,我就背她回家。她老实地趴在我的背上一声不吭,她那么轻!我感觉身上像背了只小燕子。

天好的时候,我和小娟会带她到小河里抓鱼,当然,我是“渔夫”。每次抓到鱼,她都会兴高采烈,在河岸边又蹦又跳,此时,我感觉她像蝴蝶在翩飞。当我不小心弄了一身水和一脸泥巴时,一方就会指着我咯咯地笑,她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会穿透了我的灵魂,我不清楚她的哭和笑为什么会是两重天。

我挺讨厌小娟的,她像我姨,人们都叫她母夜叉。自从认识了一方我就很少和她玩。只有一方来,我才愿意和她在一起。利用一方合伙对付小娟是我习惯使的伎俩,我诱惑还不太懂“好”与“坏”的一方和我一伙,小娟虽然“厉害”,但也经常被我们弄哭鼻子。不“谙世故”的一方会拽着她表姐的衣角天真地问为什么,结果遭到一通训斥。我看到一方的眼泪在眼里转。有时候我会在内心偷笑——一是报复了小娟;二是看着一方幸灾乐祸;有时候我也会伤感,哎!两个会哭的女人。

慢慢的,一方的哭声变成了笑声,我也学会了审美。一方出落成一个纯真俊美的小姑娘!

“三哥,你的书真多”。我习惯一方来时摆弄我的那几本书,喜欢看一方羡慕的表情。

“少在我妹妹面前显弄,几本破书都摆弄臭了”。“她是来看书,不是看你”,“穷酸相”!小娟说话越来越尖酸,我真担心她大了会嫁不出去。

我喜欢一方在我四壁纸糊的小屋里看书。她静静的坐在一边,手捧着书,低着头看,不发出一声声响。我喜欢她文静的样子,喜欢陪她在屋里看书,只要她在的时候我的心就会格外安静。

小娟多次警告我少打她表妹的主意,否则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。她的警告对我来说是多余的,谁让她不是一方呢?

看书看累了,在屋呆久了,我们便出去玩。有时踢踢毽子,有时跳跳绳。跳绳的时候,我心怀主意,只要一方跳的时候,我摇绳的节奏就很稳,我喜欢看一方快乐地在绳里穿梭蹦跳。而轮到小娟跳时我都会打乱节奏或加快节奏,小娟跳不几下就会坏。小娟说我心怀鬼胎,气急了,就会打上我几拳,踢上我几脚,也仅此而已。直到一方跳累了,我才会让小娟尽情地跳一回。

我家前院的几棵杏树,我很小时它们就很大。我知道它们一起开花时很好看。不知道是哪一年,一方迷上了它们,每到杏树开花的季节,一方隔三岔五就会跑来。花开得满枝头,粉嫩娇艳,在我家窗前形成一道屏障,在这初春万物刚苏的季节里形成一道俊美的风景。一方穿着粉色的衣服就在树下,仰着头,看那一簇簇杏花,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。偶尔揪下几片花瓣在鼻子下嗅嗅,那纯真怡然的神情和那娇羞的杏花一样使人陶醉。我沉醉与眼前的美景,不知哪个是一方,哪片是杏花。

一方喜欢杏花,我自然不会吝惜,折了一大枝给她,她拿着杏花会带动一春的风景跑掉。

小娟会为此气急败坏,大骂我势力,狗眼看人……也难怪,她已经商量我好几天了,我都没舍得给她。

小的时候,一方看杏花是因为新鲜,养眼;大了,一方看杏花却少有快乐。

她时常向我提起赵佶的“宴山亭”:裁剪冰绡,轻叠数重,淡着胭脂匀注。新样靓妆,艳溢香融,羞杀蕊珠宫女……这是对杏花最美的描写,可那份凋零有谁受训了!

她再不让我轻易折断花枝。杏花开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凝望;而杏花满地的时候,她也跌落了一地惆怅。

“三哥,美和凋零,你在意什么?”她问得我无语。

一方还是经常来小娟家,也到我家;每年杏树开花的时候,一方依旧会出现在我家前院的杏树下,我和小娟希望她来;我更比小娟希望她来。

和一方分开的那年,我上高中,一方上初中。直到有一天,我告诉一方我家要搬到县城去,我看到一方一脸惊鄂的神情。“三哥,还回来吗?”许久,一方低声地问。我点点头。一方头时,我看见一方眼中的泪水……

离搬家还有十来天,一方来我这得更勤了。她经常会在我的小屋里坐很晚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,她总是心绪不宁。我知道一方心里有事,而我也一样。

搬家的前一晚上,一方来帮我收拾东西,我把一本宋词送给她,书里有“宴山亭”,她不说话,默默接受,我知道她一说话泪就会流出来。

很晚,我送一方回家,在村口,一方不让送,我只好看着她自己走。她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:“三哥,记得我。”说完,哭着跑了。那一刻,我看见月亮躲进云里,它也有无限的忧伤吧。

第二天,车开了,一方没有来,我知道她躲在很远处流着泪偷偷地为我送行。

高中的学习很繁重,但我忘不了一方,她的影子时常在我眼前闪现,我想一方也一定更思念我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来县城的小娟,她说自从我搬走之后,一方再没有去过她家。

几个月后的一天,我收到了一方的邮包,是一本厚厚的日记,满本的日记,一方只写了两个字:三哥。其余都是空白。看着这两个字,我知道,它比满本的话语还要让我伤感,而一方的伤感会比我还多,她想说的话日记是装不下的。

也许这种伤感会存留几十年,它会浸噬灵魂,但会让人沉浸快乐。

第二年,杏花开时,没有看到一方,街道两旁的杏花不如我家的,那里不会有一方从小到大的影子……从此,我不再目睹杏花。

再次触及一方,是多年以后,或许真是伤感起了作用,她鲜活在我的脑海中,沉浸在回忆的泪水中……